这是我的忌日,从生到死,从人到鬼,结束了一生,重启了另一生。
整三年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走过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我还是我吗?肯定不是,不是曾经的我。
每年都有一次全球的熄灯环保活动,理所当然的,我认为那是对我的悼念,曾经的我。
苟活着,行尸走肉,我把一个普通人生命的卑微演绎得淋漓尽致,我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怎么样都可以, 被动的呼吸。
或许我是在怀念,却掩饰不了所怀念的那些已然淡去。终有一天什么都记不起。
那大概是一个纯净的少年,纯净的青年男子。他活得如此潇洒,桀骜,因为他的坦然,他的心里有豪迈的理想,还有为理想而义无反顾的勇敢,以及坚强。
他可以不说谎,因为不屑。
他藐视一切困难,因为自信。
他狂放自大,淡泊世俗名利,清心寡欲,自诩是天生的贵族。
他不抽烟也不怎么喝酒,因为他不需要麻痹。
他忠诚而固执,对自己。
他幸福而满足,对自己。
他像秋天那样微凉,明媚,高远。
他从不说脏话。
可是这些他追求并拥有的美好都戛然而止,宛如夭折,有点痛心却不可逆转,只留下躯壳。
我诞生于一场失败,与一场伤害。
我也勇敢坚强,腐烂的心不再敏感,不怕疼,也感受不到疼和其他的任何滋味。
我大概不怎么说谎,因为我不知道谎言和真话有什么区别,当然我大概也不怎么说真话。
我不在乎困难,有时会童心未泯地对困难充满好奇,倒想试遍还有什么没尝的苦难。
我知道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也不难,我对身外之物极其冷漠,因为自己本就空洞无物。
我重拾烟酒,不是像童年那样觉得可以带来一点叛逆的快感,而是我静不下来,睡不着。
我不以活着为喜,不以逆境为悲,不为执着而动。
因为我认为这个世界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扯鸡巴淡
早早的起来,回公司第一次参加部门主管会,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坐地铁,更像是在体验工作,体验打工族的清晨。
会开到午后,阳光出奇的好,漫无目的游走,看到路边的铺子想进去填饱肚子。我问有什么吃的,她说自己看墙上的牌子。我问我该吃几个包子,她们笑出来说这怎么知道。我问那别人吃多少,他说三五屉的也有,你应该吃不下,她说你先吃一屉不够再要。我掏出钱包,她们说等吃完再给钱没关系。我也乐了,在这一家三人开的小铺子里我像个白痴。她们三个自顾自地在门口包包子,只剩我一个客人时她们闲下来围坐一桌也吃包子还有骨头汤比我要的还丰盛,她们有说有笑就像外边的阳光很灿烂,我除了觉得很饱还觉得这间不值我身上衣装的小铺子充满了幸福。
想起公司离美宝的店不远,原来本想去蹭饭电话却打不通,她店里手机信号不好。溜达到不知什么公交车站刚想上车接到她的电话,于是改了路线过去喝茶。她带我去丽都的爱江山,韩国人的咖啡馆子,高高的LOFT,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阳光一直对着我晒,换了座位,阳光也跟着斜过来,我倒无所谓,我喜欢这春天的暖阳。
今天有两个人问我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不结婚,我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简介了我的,恰好是我故事开始的整三年。
回家收到了两个包裹,上星期给自己买的兰蔻剃须泡沫洁面泡沫什么的一起到了,像是礼物一样,都是泡沫。现金流宽裕一点,买了台大屏幕的电视,特别像是刚到北京那年买电视,买音响,有一点钱就琢磨置办家什儿。然后打算去做几件衬衫,换个眼镜再换双鞋,虽然不少人说过我总穿的那两双皮鞋不错,可是谁知道已经被我穿了有五年了。
时间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我失去过一次生命,重新再来,就像是捡来的便宜,又像是买一送一,了无新意。
这些天来都在想着要好好反省一下,想写一篇抛弃什么留下什么的日记,但终归没有反省,我没抛弃过什么也没抛弃过谁,而且除了尸体什么也留不下,最后还是写出了这样的文字,我的生命没有意义,没有好坏,不值得反省。
我没给她发短信,我猜想她不会记得这个日子,这样的夜晚,她曾经的爱情和高潮,纵然无以伦比,却又微不足道,我害怕了冷漠对自尊心的蹂躏,还是自己纪念吧。
不,是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