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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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5日 #

看着你(三十五)——by Lotus

看着你(三十五)献给九月——by Lotus

那年九月,就有了初冬的味道。

连续三个月加班做实验终于成功,梁秀君终于可以休几天假。那个九月的下午,秀君端着咖啡站在阳台上,看窗外的树叶在阳光下飞舞。这时本从屋里出来,送一个金黄头发的女孩子出去。那女孩低着头像在抽泣,本一只手放在她肩上正絮絮地劝她,看到秀君,只是用另外一只手打了个手势算是招呼了,然后下楼。

女孩的车停在楼下,上面落了不少树叶和鸟粪。本顺手抓起一把树叶帮她把门把手附近给擦干净,然后打开车门,女孩子却扑到本怀里和他拥抱起来。秀君轻轻回到房间关上门,可是仍然舍不得温暖的阳光,于是站在房间的窗前。一会儿听到汽车马达声,想必那个女孩已经走了。

本的脚步走近了,却并没有从窗前路过,而是停在了门口。过了一会儿,响起迟疑的敲门声。秀君打开门,并没有邀请他进屋的意思,直到本说“Do you have a minute? ”才让他进来。

从来没见你白天在家啊。本说。

是啊,最近刚完成一个实验,老板一高兴就给放假了。秀君微笑着问:你也要一杯咖啡么?

本盯着秀君说:用中国话说你很“虚假”,根本不是真的想留我喝咖啡的吧?

秀君一下子真的笑起来,说:中国话是“虚伪”才对!既然你不要喝咖啡,那就喝下午茶吧。

本也咧着嘴笑起来,随秀君来到厨房,顺手打开冰箱,高兴地说:有啤酒!我不喝茶,喝脾酒!你居然藏着脾酒?

秀君说:好吧,这是上次马修留在这里的,反正我也不喝。

本快乐地打开瓶盖,对着嘴就喝,喝完一口一抹嘴说:我这个人是“敬咖啡不吃吃罚酒”啊!

阳光正好移在沙发上,本问秀君是否要过来坐,秀君说不要,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说:本,我一直很奇怪,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怎么一直见你在家呢?Unemployed?

本说:我也一直奇怪,怎么一直不见你在家呢?你总是早出晚归好像很忙的样子啊。

本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你这次放假多久啊?

秀君说一个星期。

本忽然正儿八经地说:你有没有去过Hilda Lake?

等到阳光正好从沙发那儿移到墙上、本站起来离开秀君家的时候,两人已经说好第二天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去Hilda Lake,由本负责连络。

第二天一早秀君刚把睡袋和旅行袋收拾好,就看到本站在窗外,身上只背着一个小书包,看到秀君大包小包就咧开嘴大笑。秀君一直觉得本一咧嘴笑就傻傻的。秀君问其他人呢?本说他们直接到。秀君笑笑。其实昨天在他们商量出去玩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是一次只有她和本的一个约会。秀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要和他去那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Hilda Lake。

大约五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小镇,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着,眼前忽然就出现一片蓝色的湖泊,蓝得静,蓝得冷,远处衬着触手可及的山,近处绿树环绕,间或有几棵树的叶子有几玫正在变红。还只是九月。

秀君忽然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觉得整个世界都融化在那一片蓝中。

不知不觉本把车子停在一栋白色house前边。一条大狗咆哮着扑过来,刚迈下一条腿的秀君又缩回车里,紧张得正要关门,却见那狗在本眼前直立起来,和本亲热地拥抱。本和这站起来和本差不多高的狗一起绕过车头来到秀君这边拉开车门,说:Hey buddy, this is Schiu! 然后又对秀君说:这是Alex!秀君不得不下车,可是看着那高大的Alex似乎也要上来和她拥抱,她带着些惊恐往本身后躲,本笑着把Alex拍倒在地,拉着秀君的手放到Alex的头上抚摸一下。然后Alex就兴奋地往房子那儿跑,到了半路又拼命往本这儿跑。

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出来,看到本和秀君大声笑着打招呼,先和本拥抱,然后和秀君拥抱,自我介绍说她是Stella,本的妈妈。还没反应过来,Stella就说:你是秀吧?秀君呆了,心想她怎么知道的?Stella一路拉着秀君的手走进房间,把她让到客厅的沙发上。秀君一直僵僵地面带微笑,Stella说的话几乎什么都没听见,直到后来听到“今天是本的生日……”

秀君愕然,本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生日啊!忙回头找本,可是本远远落在后边给Alex缠着呢。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快对Stella说“Hey, it's a big surprise! He never told me that... so I have brought nothing...”Stella笑着说:“Don't worry, sweetie...” 这时客厅的脚落突然窜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长得简直就是小一号的本。原来是本的侄子Bob。小男孩拖腔拉调地说:Hi, Schiu!随后转过脸去问Stella:Grandma,Can I watch video now? I promise I will rewind...”Stella慈爱地看着孩子说:好吧。Bob一声欢呼跳起来,打开电视机,然后跑过来坐在秀君身边。Stella对秀君解释说:其实都是本以前的录像,这小鬼特别喜欢本,本是他的偶像呢!

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群孩子,其中一个就是Bob——秀君转眼明白其实是小时候的本,大约七八岁的样子,金黄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baby fat。Bob指着屏幕断断续续向秀君解释,显然他很熟悉录像里的内容。原来那天是当地庆祝丰收的节日,按照习俗,大人把红彤彤的苹果放在一个大盆子里,然后灌满水。孩子们就依次站在盆子边,用嘴把苹果叼出来。轮到本的时候盆里的苹果显然已经不多,因此都在盆底,本把整个脸都埋进水里仍然无法咬到苹果。他憋一口气再试,还是不行,头发全湿了,水沿着脖子流到身上,T恤衫马上湿嗒嗒的。本抹了一把通红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又进去了。如此反复若干次,其他人都在旁边笑他,可他不急不恼,一遍一遍试,终于最后一次看上去像是发狠,头在水里停留的时间最长,终于咬到一个苹果,大家纷纷笑着鼓掌,本的妈妈递给他毛巾,他胡乱擦了擦头发,整个胸前的衣服全部是湿的了。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看着小时候的本湿着衣服,湿着头发,脸红红的,笑着和其他孩子一起疯闹,秀君忽然很心疼。这时Bob开始哈哈大笑,指着门口说:Ben! Ben! Ben!一回头,看见本斜倚在门边,听见Bob笑,过来用手敲他脑门。

此时看见本,秀君的心里忽然很异样。

晚上吃过晚饭,本带秀君到屋后的山上去散步。两人在树丛中找一块石头坐下,俯瞰月光中的Hilda Lake。两人都没有说话,看着月亮的影子在湖中忽隐忽现。一阵风吹来颇带凉意。本抱住秀君的肩,轻轻吻住秀君的唇。一开始吻得有些犹犹豫豫,见秀君没有抗拒,便有些进攻的意思,于是秀君轻轻挣脱开来。想恼,可是忽然想起那个衣服湿湿的孩子,于是低下头,说:我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本抚着秀君的手臂,说:你能来就是我最大的生日礼物。

秀君什么都没说,心里忽然很烦乱。这时听到本低声说:秀,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一方面你是中国女孩,我在中国住了十年,对中国人有些了解。另一方面你又在美国住了这么久,应该也接受了西方的一些习惯。

What's your point?秀君不解。

本犹豫半晌,说:这样解释吧,如果和美国女孩约会,我会直接问她晚饭后是不是可以有sex,我会做好准备——当然,我不是很随便的人,还很有些挑剔。可是如果是中国女孩,我觉得应该像中国男人那样,耐心地等。

秀君听着忽然笑出声,本也笑了。秀君想了想说:我是中国人。

本马上说:那好,我等。

秀君深深吸了一口气,定睛望着黑暗中看上去深不可测的湖面,觉得酒意有些上来,看浮云有些模糊。脑中有些空。

于是两人开始下山,本一直拉着秀君的手,沿着小路,和斑斑驳驳的树影一起,回到屋里。Alex差点儿跳起来,可是忽然安静的又躺下了。

本把秀君送到二楼的卧室,在门口忽然问:Are you ready?

秀君不解地看着他。本调皮地笑着,说:中国女孩,我已经从山上等到山下了,可以了吗?说着进去一只手把房门轻轻带上,另外一只手就搂住了秀君。秀君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本的眼睛,于是本的唇就温柔地落在她的额头。

后来这段“本式求爱”就成了秀君和本之间的经典。

那夜,秀君融化在本的爱抚中,只是在融化之前,她轻轻唤了一声“杨宇”,本没有听见。

 

(始写于2007年9月28日,于2008年10月5日续写完成)

0:48 | 评论 (5)

2008年9月9日 #

看着你(三十二至三十四)- by 黑巧克力

http://other.mblogger.cn/gefeng_aurora/posts/426002.aspx

11:31 | 评论 (0)

2007年5月15日 #

哪里找得到失去的夜晚

以为精神不错,可是同事一看就说我一脸的时差。

该睡觉的时候脑子乱转,睡着的时候杂梦连连,该工作的时候哈欠连天。

为什么拿走了十二个小时的夜晚,现在却还给我十二个小时的白天?

手头的活怎么越干越多?

某人在羚羊过山冈,我这是小鲁过人间罢。

21:19 | 评论 (29)

2007年5月6日 #

晨昏颠倒

我抱怨说在东部住的酒店每天320美元,现在来到中部条件嘎好,却只要200美元一天。结果Asan说他们四人正在某地旅游,每个床位20元人民币,我差点儿吐血。结果那天晚上就梦到Asan一行四人到我原来浦东的房子里和我会面,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临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问你们都是谁呀?有个长脸的白衣少年手足无措地不知说什么好,旁边胖胖的Asan就捂着嘴笑,然后一个女孩子说她叫凝雪还是雪凝,另外一个说叫小什么马。醒过来一想,这不就是聊斋故事么!神交神游也不过如此了。最诡秘的是,他们和我见面的那个地方是早已经不属于我的那栋房子。

我出国大约已经有八次之多,可是每次都是比较长时间的,这还是第一次短访,所以很不适应。回想起来次 行非常诡秘,事出连三。先是在芝加哥入关的时候看到所有站在移民柜台前的全是光头白人帅哥。排队的时候,听到一个帅哥问同事你们到哈佛为什么要住在弗吉尼亚?同事一下子懵了。我马上自告奋勇上去解释。然后轮到我,以前比较喜欢长发帅哥,这次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原来光头男生更加酷帅。我索性问他为什么我们要到DC可是给我们安排到弗吉尼亚。帅哥非常礼貌地告诉我DC与三个还是四个州相邻,在现在这个季节(貌似美国也有五一长假?)只有在临近的州才订得到酒店。移民官让我把手指放到扫描仪上,边轻描淡写地问我在哪个法学院上的学。我心想我读过的法学院也有三四个并且在三四个国家,不知你问的是哪个。忽然灵光一闪,就说了美国的法学院。帅哥非常满意,立马放行。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指纹一进去,关于我的所有资料全部显现在他的电脑里,貌似不经心的一问,其实大有深意,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卡住,挡我于美利坚的门外。

这样我就入关了,可是担心同事受卡,所以站在边上等着,可是忽然就心不在焉了,因为忽然想起弗吉尼亚,忽然模模糊糊想起南桥不就是在弗吉尼亚吗?然后拼命想自己是不是有可能会有机会听南桥布道,这一来就误事了,顺手把报关的单子放进深深的行李中,从此再也找不到。等到进入第二个关口的时候我就慌了,所有的同事都在那里焦急地等我,而下一班飞机马上就要起飞。我当机立断跑回海关那儿告诉他们我把单子弄丢了。这时我才发现,藏在光头白人帅哥背后坐着一排蓄发的黑人大胖子叔叔。我不幸遇到了《尖峰时刻》里与成龙搭档的那个黑人,长得象,德行也象,Gay兮兮的,嘴巴不停,仔细听,居然全是harass的语言。想到那边焦急的同事,尤其是里面有我的各级老板,我不原意多生事端,所以忍了,假装听不懂这厮的话,只是一再解释自己不小心遗失了报关的单子,希望补一张。还好,这厮尽管污言秽语,事情还是照做,并且周围多少保安,谅他也只敢口头骚扰。终于给我盖章完毕,这丫临走还不忘说句:下次别丢了,要不然你得把自个儿都丢了呢!我抓过单子扭头就跑,心想你这个SOB今天我急着赶路,下回再和你细细算帐!

上了飞机一路睡过去,迷迷糊糊抱怨是谁偷走了十二个小时,明明该是黑夜了,可是为什么还这么阳光灿烂。飞机降落的时候又出了事情。我坐在飞机的尾部,可是我的行李却坐在飞机的中部。这样我就凭我模模糊糊的视力看到我的包被人拉出行李架,可是看不真切,离得远,又不好喊,只能忍住等到前边人走了,过去一看,行李架上就只剩下我的包。还好。我赶快拿着就走。出得飞机,准备把水瓶放到包外侧的网袋里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这个包两侧都是拉链封口的带子,并没有网袋。细看这个包也是墨绿色的既可以双肩背又可以拉着走的,甚至牌子都和我那个当初在美国读书时的书包一模一样,也难怪有人会认错。可是第一个念头去并不是担心我包里的相机等物品,却是担心是不是有人运送毒品给我掉包,等着有人来接头什么的。同时都走在前头了,正准备拉住一美国人问问该怎么办,忽然一个金发美女来问我她手里的包是不是我的,一看可不是,真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妈,我感激涕零地和她换了包,根本忘了其实是她先拿走了我的包。出来跟同事说起,他们都狐疑地看着我,不理解怎么手提行李居然会给人拿错。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第三次出事。我们几个人的托运行李没有到。可是我们的洗漱用品和西装衬衫都在托运行李里啊,次日的活动需要正装出席的。后来航空公司给我们发了牙膏牙刷权当救急。美国的酒店都是不提供牙具的,即便我们付300多美元一天。幸亏其他同事也有人没到,否则他们又要觉得我多事了。到了酒店就开始和时差搏斗,有时它胜,有时我胜,不分彼此,搞到凌晨,再也受不了,就开始打电话问总台行李到了没有。没有。然后开始问航空公司,说在路上。不久果然拿到了行李,这样终于可以穿上闪亮的皮鞋,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地去见大使并共进午餐。午餐过后,沿着宾夕法尼亚大街走,拜会了林肯,到白宫隔着铁丝网远远和布什打了个招呼,还到国会山的门口听了听国会议员的辩论,除了关于中国金融市场开放的问题外,也没什么和我们搭尬的。所以就草坪上坐了一会儿。天气好,太阳大,只好把外套拿在手上。同事笑我穿得多。我说我最怕冷,怕着凉。忽然想起在飞机上坐在旁边一75岁美国老太一路上和我亲如祖孙,我就笑着对同事说,人家美国老太以为我只有二十三岁呢,我真二十三岁就不怕冷了。同事惊讶,说难道你不是二十三岁?我晕。看来并不只是美国人对我有偏见。还说明我平常群众基础领导基础都不好,这次同行都是高层领导,平素避之唯恐不及的,当然不能要求人家知道你几岁了。走了半天,回到酒店累得倒头就睡,反而感觉不到时差了。

还没来得及为没有机会听南桥布道遗憾呢,这就离开了弗吉尼亚。在机场第四次出事。在临近登记的前十五分钟,忽然来了一个大黑胖子(我在美国西部呆了这么多年看到的黑人加起来都没有这次短访遇到的多)对着话筒说机票oversold了,有些人只能乘下一班飞机。名单里俨然就有我和我的几个同事。我们去说不行啊,我们一个团的,对方有人接的。黑胖子不睬。过会儿说需要volunteer自愿放弃才行,每个volunteer可以拿到100美元的机票coupon。除了律师和医生,能够坐着每小时就拿50美元的机会还是不多的,因此一会儿就有人来做volunteer了。终于虚惊一场,全部登机。可是我们的座位很分散,我的是1A,同事说是头等舱,果然是飞机的第一个位子。上了飞机开始睡,等到后来被冻醒了,觉得冷得无法言说。问空姐讨毯子,没有。嘴里哈气居然看得见白色。这还了得,回头一看,后边的乘客仍然穿短袖T恤,有个洋娃娃居然也只穿了肚兜,莫非我发寒热?只好手脚并用自己取暖。

终于到了,小心问坐在我后边的同事,同事说:冷啊!这才放心,的确是冷。可是坐在后边的其他同事却没事人一般,甚至还有脱了外套只穿短袖的。这才这道只有飞机前边两排才冷。幸亏还有一个同事觉得冷,否则他们肯定嘲笑我这个二十三岁的小鲁又在华盛顿异想天开了。那个同事穿得比我还少,他描述这冷:是那种穿着短袖站在冰天雪地里的那种濒临绝望的冷啊!

The Rits-Carlton酒店非常fancy,地面的大理石漂亮得说不得,木头门高贵,家具典雅,小阳台景色宜人,比Arlington的酒店好多了,可是每天只要200美元。昨天中午会见了当地同仁,晚上出席了盛大的国际研讨会的开幕式,然后在喷泉音乐中入睡。由于明天我们要离开大部队重新打回东部,因此今天请假不出去,因此得以上网。一插上网线,就跳出来窗口要收9.98美元的上网费。Whatever。把这几天遇到的不顺的事情记下来省得日久忘了。

现在这里是中午,国内却是五一长假中的某日的子夜。真是晨昏颠倒,是为标题。同时知会大家小鲁正在美国乡下疲于奔命地工作,无法享受长假的悠闲。请大家同情一下。祝福各位朋友五一快乐。

0:30 | 评论 (11)

2007年4月26日 #

闭门思过

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小鲁。人啊,是不能动凡心管闲事的,否则非把自个儿搭上不可。只听前人说孤独是可耻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诚实也是可耻的呢?我才是那个需要到乡下去接受再教育的人。吉儿最明白小鲁,虽然她未必知道小鲁的最爱,可是她却知道小鲁的最怕。对不起,小鲁。就此闪了,闭门思过去也。

10:16 | 评论 (12)

2007年2月21日 #

看着你(三十一)-by 黑巧克力

猪年第一文,通告小黑的《看着你(三十一)》出炉,敬请阅读:http://other.mblogger.cn/gefeng_aurora/posts/276273.aspx

副本已经放进文章分类中。

给各位拜年!

21:34 | 评论 (2)

2007年2月14日 #

爱到极处淡生死-Love Beyond Life

想一想,你和你的伴侣也能像这一对5000年前的情侣一样,生死相依么?

意大利发现5000年前相拥人类遗骸

来源:新华网

18:05 | 评论 (17)

2007年2月13日 #

看着你(三十) --献给Valentine's Day

怎会变成这样呢?陆哓雯像在喃喃自语,又像在问陈末。

陈末叹口气说:实在不了解他们三人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估计他们现在正在江边理理清呢,今晚他们搞不清楚我看就都不会睡觉。好在没我什么事儿,咱们换个话题吧,谈谈别的,比如梁秀君。

陆哓雯看着陈末,认真地问:你是不是喜欢秀君?

陈末想了一想说: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到她,觉得她很沉静,飞了十多个小时,我们坐在一起却没说几句话。我觉得她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是需要别人帮助的那种大事。可惜她不说,我无从得知。你既然和她是朋友,自然是知道的了。难道也不肯告诉我?

陆哓雯点点头,说,你要是真能和秀君好,那就最好了。

陈末迟疑了一下,问:秀君她……没有男朋友么?他想起秀君电脑里那个美国男生。

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梁秀君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完最后几个字:我想你,本! 点击发出,然后对着屏幕上本的照片,看着他憨厚的笑,不禁回想起那个清凉的夜晚。本那时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手中的杯子,一边问她:你……没有男朋友么?

那时,本差一点儿成为她的roommate,可是有一个中国留学生的亲戚不久要到美国读书,再三联系梁秀君,希望能够住在她这里过渡一阵儿。不得已,梁秀君只好对本说抱歉。不过正好隔壁一对墨西哥夫妇要搬走了,梁秀君就帮忙去跟manager说,这样本就成了她的邻居,并且共用那个敞开的大阳台。

本经常来敲门讨教中文,梁秀君发现他一直在设计一些中文的广告和宣传资料。尽管本的中文已经相当好,可是始终有很多用词用语不够用。梁秀君心想,难怪这个人一定要找中国人作roommate呢,原来想学中文。

通过接触,梁秀君了解到本高中毕业就作为missionary到中国传教。数年后返回美国读完大学,毕业后开始为共生国际做事,并一直在中国西南地区支教。他的认真越来越令梁秀君敬佩。可是她不解,为什么土生土长的本会这么热衷于中国的事情。

那个清凉的夏夜,梁秀君和实验室的马修晚餐归来,马修开车送秀君回家,在楼下,马修索吻。梁秀君摇摇头,笑着说NO,轻轻推开他的手,嫣然上楼,看到本正一手端着酒杯站在阳台上,刚才的一幕悉收眼底。

嗨!本和梁秀君打着招呼,这时楼下马达声响,马修的车绝尘而去。

本随着秀君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良久,问她:你……没有男朋友么?

秀君心想你刚才看见我拒绝马修了,所以有此问,转而问:我也没看到你的男朋友啊!然后笑着看他。

本哈哈大笑,想起第一次给秀君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他是gay的事情。笑好停下来,他认真的看着秀君说:对不起,我上次开玩笑的哈哈。

秀君心里有些恼怒,可是不想让本占了上风,于是笑着说:我猜也是。

然后秀君对本说:对不起,我明天要早起,有个要命的实验,我同事今晚通宵呢,我一早要去接班。

本站起来,说:做个好梦!

本走后,秀君洗漱停当,进了卧室,熄了灯。可是躺在床上,看月光悠然,不禁睡意全无。耳边响起本的问话:你没有男朋友么?

说来话长了。陆哓雯叹口气。陈末和她每人霸占着一张躺椅,瞪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陈末的好奇心更加给吊起来,求着说:哓雯哓雯,你说吧,快憋死我了呀!

哓雯坐起来啜了口三七茶,开始讲故事:秀君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对自己的父母也一无所知。据说福利院的人在门口捡到她的时候,襁褓中连一张纸条或者一件有特色的可以作为印记的东西都没有。连她的生日也都是福利院给定的。

福利院你也知道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孤,个个性格都很特别。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秀君的性格内向好强,从小就懂得把一切埋在心底。

陈末插嘴说: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猜得出她的性格。唉,怎么这么不幸呢。

后来她考上大学,离开福利院,从此开始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好在那时大学不收学费,秀君这种情况可以拿全额助学金和奖学金。秀君学习一直拔尖儿,最后凭实力拿到德国XX大学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然后又到美国读博士,找到工作,这些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罗嗦了。

陈末没响。陆哓雯继续。

进了大学,就有不少高年级的男生喜欢秀君,想和她谈朋友。想想我们在大学那会儿真的很多事情都不懂,经常需要问问父母,问问哥哥姐姐,问问朋友。可是秀君没有父母,没有哥哥姐姐,也没有朋友。内心里的恐惧与担忧外表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个人承担着,哪象我当时,一有事就给你写信,打电话!

就是!半夜三更也敢!陈末沉吟着说,不过那时候我也经常去麻烦你老人家呢呵呵!

陆哓雯瞪了他一眼,说,记得就好啊!当时为了帮你追夏凡,我……

好了好了,别诉苦了,你看人家梁秀君多不幸!快点讲啊!陈末打断陆哓雯。

从小没有感受过爱和温暖,秀君特别容易感动,尤其不希望给别人带来任何的伤害,所以她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内心就特别难。她想知道那种是朋友之爱,那种是亲情之爱,那种是男女之爱,可是她竟不能懂。其实我们谁又懂呢? 不过我们都有家有亲人,拥有她所没有的一些爱,而已。后来她也开始有朋友,可以互相谈谈心,发发牢骚的,其实更重要的,是可以互相讨教一些对方不懂的东西,比如如何处理感情问题。

秀君有个朋友叫杨宇,是个文静的男生,经常一起聊天。虽说平常秀君沉默寡言,可是每次和杨宇聊天儿的时候她的话就特别多,她的心事那么烦杂,秀君就一直说一直说,杨宇就一直听一直听。唉,麦克,你说人家烦不烦啊,光听她讲自个儿那些烦心事,说不定那个杨宇自己也有心事呢,却总也没有机会讲!

陈末表示不同意:在这点儿上可能男女不同吧,只要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随便听她讲什么都是好的,哪怕讲的是令人伤心的事情。

真的吗?你觉得你能从这点上看出那个杨宇喜欢秀君么?哓雯问。两个人忽然陷入了沉默,显然都开始往自己身上套,看看这种说法是不是正确,连陈末也有点吃不准了。

总之,如果杨宇的确是在认真倾听的话,那么他算是把秀君的所有心事都吃透了。杨宇就帮她分析,还帮她出主意该怎么做。可是秀君却从来没有想到要了解一下杨宇的心事。

这些事别人怎么能帮忙出主意啊?陈末不屑一顾地说,看来那个杨宇也是个乱七八糟。

你别侮蔑别人好伐?你当初怎么来着,有没有给我出馊主意啊?陆哓雯不算完。

陈末笑:有吗?还不是你硬逼我的,在电话那头哭鼻子呵呵,信纸上也粘了鼻涕猫尿……

你混啊,麦克!我当初瞎眼了当你是朋友,今天这么编排我!

好了好了,我道歉。我这辈子欠你了好吧?你看你现在多么幸福,我呢?要啥没啥,已经遭报应了好吧?

哓雯哼了一声,再喝口茶:其实凡事就一个拖字,时间才能给出答案。就这么拖着他们都大学毕业了,毕业以后秀君在准备着出国,杨宇到外地工作。这期间他们还不断写信联络,秀君整个那颗心都让其他的烦心事占据了。看来童年时代的不幸福真的对人的性格有太大的影响啊。我一直想,以后要么我不要孩子,如果要孩子,就一定要给他提供一个美好的童年,心灵一定要健全才行。

你是说秀君心灵不健全?陈末问。我倒觉得她是无助啊。我们都有父母,有家人,有人批评着,指导着,教会我们该怎么做。秀君她没有人帮助啊!

是啊。不应该怪她。总之,有一天,她收到杨宇的信,那是一封非常短的信,邀请她与他一起携手共度余生。

陈末忽然很紧张:秀君拒绝了?

收到信后秀君忽然像生了一场大病。她忽然意识到长久以来对杨宇的忽视和事实上的依赖。每当她遇到事情心烦意乱的时候,只要想起杨宇,她的心就会非常平静,因为她知道杨宇可以帮助她开解,可以给她依靠。可是这就是爱吗?她觉得要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是啊,我也觉得这个杨宇能这样对秀君,也算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秀君真心关怀的人,亲人,至少。陈末说。

经过几个不眠之夜,秀君终于发现一直以来自己其实一直把杨宇作为非常亲近和信赖的自己人,而把其他人和事作为外人来对待的。说到这里,哓雯忽然问陈末:你说,爱一个人必定要一见钟情吗?你说像秀君这种感情是不是爱?

陈末觉得难以回答,想了半晌,说:真正的爱应该是心意相通的吧。一时的chamical reaction也许只是生理上的,可是难以长久。不过这是见仁见智的事。我自己是追求一种源远流长的感情的。

嗯?哓雯心里有些吃惊,心说我还真不了解麦克呢。她一直觉得陈末是那种愿意臣服于一见钟情的艳遇的男人。

你说呢?陈末问她。

我觉得我也会追求源远流长的感情,可是这并不必然表明我就会拒绝一见钟情,相反,我觉得女孩子心里都会有很多浪漫的梦想的。

其实谁不是呢?陈末说。那么,杨宇和秀君?

相信造化弄人一说么?就在秀君将信将疑地自以为梳理清楚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杨宇的第二封信来了。真不知道当时如果有email会怎么样,沟通的速度可以同时,而不必经过邮局来三天,去三天,呵呵。哓雯忽然觉得非常可笑,于是笑出声来。

怎么,杨宇他……

其实谁都不知道杨宇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知道,在整个杨宇和秀君的交往中他从来都没有谈过他自己。这次也是,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在信中说对不起,情形发生变化,言外之意是他不能履行上封信的要约了。你猜秀君收到信后会怎样?

陈末皱起眉头,边想边说:这样一个女子,肯定会回复到以前的孤僻自闭吧,本来就没有得到国爱,现在又受到伤害了,要是我,肯定从此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真正关心她爱她……

那你就大错而特错了!哓雯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末吃惊的样子,然后说:秀君一刻都没有犹豫,马上给杨宇回信,像以前他们之间的所有通信一样,谈天说地,丝毫没有提前边两封信,就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然后杨宇也小心地给她回信,两个人仍旧像以前那样,是很好的朋友。

那是为什么呢?陈末不解,难道换上你也会这么做?你们女孩子的做事风格真是出人意表,我相信没有哪个男生遇到这种情况会这么反应。

要是我才不会这样呢!我是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不求结果,只是拜托让我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为何会像儿戏一般,到底是为什么?

说完哓雯忽然想,我自己就真的是这样的吗?显然对麦克就没有这样啊。不过当然和麦克不一样,他俩从来就像哥们,没有性别一样地交往了这么多年。

唉,我也问过秀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她不能让杨宇知道她心里的感受,否则杨宇会感觉不好甚至内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觉得她一直把他当成朋友,而已。秀君这个人一直都太在乎别人的感受,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致命的缺点。秀君的目的达到了。杨宇以为在秀君的心里他其实一直都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秀君一直觉得在杨宇心里她始终都是个可有可无用来填补空白的角色。这样,两个人的生活平行地发展着,每个人的故事都与对方毫无关系。就这样两个人继续交往着,一直到秀君到德国读书。

月光益发浓郁,照在那一年的秀君的床头。她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一片雪,那一片大雪,白得发蓝。那是她离开德国的最后一个圣诞节。还在一年以前,在参加大使馆的新年聚餐时,她忽然看到所有在欧洲各国读书的中国留学生的名单,在那个长长的名单里,秀君忽然看到了杨宇的名字。

尽管出国前一直保持着联系,出国后秀君搬了几次家,又换了学校,加上繁忙的学习之余秀君还在实验室帮导师做实验,所以慢慢就和杨宇断了联系,也就相当于和国内所有的人都断了联系。那天忽然看到杨宇的名字,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杨宇是不是那个杨宇,可是来自的国内城市以及攻读的专业都看上去就是他。

颤抖着拨通了电话,听到杨宇的声音,秀君忽然平静下来。这个人从来就能让她平静,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听到她的声音她就像不再是孤儿一样。杨宇的声音也很高兴,他问她怎么样,是不是一切安好。秀君说好。然后杨宇迟疑地问:你一个人还是……

秀君马上说:不是,我这儿很热闹,很好。她仍然不想让杨宇知道她的心。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联络。和以前一样,杨宇一直认为秀君心里从来没有给他留过位置,而秀君也仍然认为杨宇的心思从来不曾用在她身上。

虽然同在欧洲,可是秀君和杨宇在两个不同的国家。不过欧洲太小,中国学生又太多,转弯抹角地就能听到关于杨宇的事情。秀君不想听,又想听。有一天,实验室另外一个中国同学说他的女朋友的大学同学在Z国读研,刚谈了个男朋友,叫杨宇。

那天秀君早早回到家里,坐在窗前,没有开灯,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上面没有一颗星星。祝福你,杨宇。她心里默默地说。

那以后,杨宇和她还是偶尔通通信,偶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是谁都不再提起别的事情。第二年的圣诞节前,有一天,秀君忽然非常低落,忽然很想在谁眼前大哭一场。她能够想到的唯一的人就是杨宇。一张申根签证可以走遍大部分欧洲国家不需要签证,所以在那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傍晚,她毅然背起行囊,跨上了通往Z国的火车。

算来已经是四年没有见杨宇了。在火车上秀君在想,不知杨宇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大学毕业以后在国内工作过两年了,肯定已经脱去了学生的稚气,更加成熟了吧。可是,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听她的乱七八糟的故事么?还有,他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当爸爸了?

忽然以前的记忆重新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是,除了杨宇的那两封信,以及那一段时间内的所有的情绪。对杨宇,秀君一直活在有选择的记忆中。

和中国比起来,Z国真的是弹丸之地,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国家居然位居发达国家的前列。下了火车秀君看见路灯下的街道和德国的大同小异,路上行人稀少,积雪还没有清除完毕。城里多水,路边的建筑都是建在深深的水中,建筑外墙都是石头铺就,看上去都很古老。

秀君掏出本子,看预订的旅馆地址,据说就在火车站附近,正准备问路,忽见远处隐隐有很强的光亮,前边熙熙攘攘一阵嘈杂,不久警笛乱鸣,消防车从秀君身边开过,秀君忽然一阵惊惶,抓住身边一个警察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这个警察只讲法语,从他神色上看是出了大事。

秀君开始往前跑,烟味越来越大,火光倒是慢慢小了。这时忽然涌出一大帮学生模样的人,秀君拉住一个黑人,他大声地用英文告诉秀君说他所住的那栋楼房已经化为灰烬了!全烧了!连护照都没了!由于激动和惊吓,他的声音颤抖,有几次甚至都不能说完一个完整的单词。秀君问有没有人受伤?那黑人说不知道,不过他的朋友们都出来了,说着指着后边陆续跑过来的人。是那条街几号?秀君忽然脚软,听那黑人报了地址,却正是杨宇的住址。秀君登时支撑不住,倒在那个黑人身上,然后被送上随后而来的救护车。

醒来以后,秀君受到了两个警察的接待,他们先是拍拍自己的枪,说自己是在执行公务因此荷枪实弹,请原谅。在弄清楚秀君与这场火灾无关,并且除了受到惊吓之外也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之后,他们宣布秀君可以走了。可是,另外一个警察进来说这位梁小姐是否可以过来帮一下忙?秀君惊魂未定地跟着走。

路上警察非常快地用夹生的英语告诉她说,目前初步怀疑火灾中有中国留学生身亡,因留下的遗物可能是中文的,所以请秀君去帮忙认定一下。

秀君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对自己说:镇定!镇定!

等到看到摊在桌子上的已经烧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时,秀君愣住了。有个铁盒子,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只从边上还看得出原本的红漆。盒子上面模模糊糊印着“中秋月饼“四个字,一看就是国内寄来的,盒子里面有着一叠纸,靠近盒子边缘的部分已经被熏得发黑并且往上卷起,只听旁边的警察问:这些字你看的懂么?

秀君屏住了呼吸,喃喃地读出第一行字:杨宇……旁边的警察马上用肯定的语气用法语的语调重复杨宇这个名字,然后匆匆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秀君这次没有倒,只是神情开始恍惚。秀君慢慢对警察说:杨宇是我朋友,我能不能……她指着那个盒子,警察摇摇头说:不行,杨宇有个同居女友,今晚去德国了,等她回来杨宇的遗物要交给她。

看着秀君摇摇晃晃的样子,警察再次把她送到医院。秀君迷迷糊糊地说:那是我给杨宇写的信啊,为什么不能交给我?可是周围的人没有人听得懂。

就这样,杨宇身后留下的唯一没有被火烧掉的东西就是那叠藏在中秋月饼盒子里的秀君写的信,后来被Z国警察交给了杨宇的女友,而至于那女友如何处置了这些残纸就无人得知了。只是听说警察非常深入地了解了那个女孩之所以在圣诞夜离开男友外出德国的原因。

最终调查结果表明火灾起因是电路老化。那是Z国建国以来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火灾,整个一栋四层楼房被夷为平地,而里面居住的房客中的一半当夜外出度假,另外一半住户中,所有的中国之外的留学生全部顺利逃生,而只有杨宇以及应邀在杨宇屋里看碟片的三个中国留学生没有逃脱。

那天,杨宇的女友提出要杨宇陪她到德国去探访她的朋友,可是杨宇拒绝了。他说约了其他几位朋友来家看<活着>。有两位住处较远的因大雪阻路最终没来成,来的三位里面,有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来自上海,终于实现了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还有一个单身青年,来自云南。

Z国政府重金赔偿了在火灾中丧生的四个中国留学生的继承人,并且从此之后制定了新的法规,所有高层建筑的窗外外墙必须配备逃生扶梯,平常平卧在墙上,一旦发生危急事件,一打开窗户就可以把梯子拉开,垂至于墙面,可以顺梯而下逃命。

这些措施很好地预防了火灾的再次发生,可是无法换回已经失去的魂灵,这世界上更是没有任何措施能够补救秀君的心灵。难道天生的孤儿就注定要孤独一生,连一个爱人亲人都不能有?秀君终于明白她对杨宇的感情,真的不在乎是否能够和他面对面在一起,只要他好,只要他好啊。她甚至自责,如果她那年没有冲动地去Z国的话,是不是杨宇就不会出意外?莫非,自己是扫帚星?

秀君病了很久,从此更加少语,除非必要,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很快她就离开了欧洲,这个令她心碎的地方。

说句实话,我宁愿杨宇不爱秀君,也不愿他死。陈末半晌才说。

是的。杨宇一直是秀君的soul mate,或者说精神上的支柱。唉,世上的事原本就难如人意。那场大火要是放在现在,网上应能够搜得到。现在估计只是在Z国政府的public records里还可以找到罢。一切都太真实了,因此反而觉得假。

陈末满脸挂满了泪水,哓雯也不再说话。月亮开始朦胧,夜的脚步在安静的呼吸里走得更快了。

23:23 | 评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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